独居人士与犬兽人繁育指南_19如何完成最后一个命令,最后一个请求,最后一个心愿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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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19如何完成最后一个命令,最后一个请求,最后一个心愿 (第2/2页)

了鼻子,后退时差点被石块和另一具尸体绊倒,只差一点我就能刺穿你的颈动脉。

    你不肯和我好好打一场。怎么了,你还记着那时他告诫你别再殴打我?即使他对你的一切约束已经起不到任何效力,即使你已经如此痛苦,也还要照他说的做?

    所以是我理解错了吗?是什么终于帮助他驯服了你,给你绑上了绳子?

    算了吧我承认其实我一点也不在意答案。你太难懂,我认输了,放弃了。可是,被驯服之后,你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背叛他?

    我竟然还曾经欲望过你——真是可耻!你这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野种,下贱的货色,这么多年的家养仍没有磨灭你骨髓里的残忍自私。我应当在学会怎么拿匕首的时候就刺穿你的心脏!

    在我耳畔血液的轰鸣声中,突然迸出一声漏气般震颤的的咳喘。

    “罗马,”我的主人剧烈地吐息,最后一次叫我的名字,“不要挡——”

    然后只剩下寂静。我是指,自从我被带回这个家中之后就一直恒定存在的那道心跳声也停息了。

    你仍盯着我拿刀的手。但你根本没在看我。你一眨不眨地睁大了眼睛是因为你不可能在对手面前示弱,但我反而格外清晰地看见你脸上蔓延出一条冲刷开血珠的河流。

    被炸塌了一半的屋子在燃烧。外头的风助长了焰气,点燃牲畜棚倒塌的陈腐的木头,逐渐攀上石墙。很快整座老旧的农舍都将在火焰中倒塌。

    我有点茫然。火会烧掉这所房子,这片土地吗?没有主人的猎狗该做什么?他为什么唯独忘了告诉我之后该怎么做?

    他的最后一个命令是我现在唯一能照做的。

    我咣啷一声扔下匕首,到外面去,跟拎着斧子上前的你擦身而过。我可以闻见你身上沉郁的,苦涩的气味已经比血味更浓重。我想嘲笑你的狼狈样,但我脸上好像也有伤,咧嘴很困难。

    我坐到空地上看麦田。身后的火升腾开去,扯着风一起灌满我的耳廓,差点让我错过你走出来的脚步声。

    我僵硬地回头。

    你脸上沾了一些新的血点,像红润的雀斑,衬得你更加苍白。你尾巴上的皮毛被烧焦了一些,腿部有跟我一样黑糊的伤,但血没有在你身上留下更多痕迹,因为你把衣服全部脱掉了,走出屋子时赤裸如新生的幼崽,或是林间与我们同类的野化种族。若不是脑袋上支起的一对耳朵,臀部后边垂着的长尾巴,你看上去与一个人类别无二致。

    或者不如说,一个人类母亲。

    你抱着一团衣物像抱着你的孩子,他靠在你饱满的rufang边安睡,深色的头发遮住了安静的眼睛,嘴唇毫无生色地闭上了,再也说不出为逝者祈祷的经文。

    你没再看我,走向荒芜的麦田。只要一直走,朝日落的方向穿过去,就是森林。在那里,没有家,也没有主人。

    我恍惚地看了片刻,一个念头像温水一样慢慢上浮。

    没有命令了,现在我可以做我想做的任何事。所有不被允许的,sao动已久的渴望,现在只要我想,都将得到满足。

    我爬起来。你偏转头看了看我,视线里少了往日的警惕和审视,只是冷漠。

    这很好。

    我疲倦地冲你点点头,示意再会了。人类的礼节,我好歹也跟他学了点。然后我钻回着火的屋子。

    我去挖开盖在他身上的石块,拼命地挖,直到我的手掌也和我的主人一样看不出形状。很热,我有点喘不过气,脑子晕乎乎的。我大概是累了,也困了。

    歇一会儿再挖吧,反正他不会起身训斥我了。等睡醒了,我会琢磨出新办法的。

    我把脑袋放在他被压住的左腿上方,枕着有点烫的水泥块。

    很久很久以来,这都是被你霸占的位置。不过你已经走了,只带着我们的主人的一小部分。隔着将要倒塌的门我还能看见你远走的身影,在黯淡的黄昏和火的焰气中模糊地舞动。屋子的主梁砸下来之前我听见一声长嗥,分不清来自猎狗还是狼。

    我想大约没有再会了 。你再也不会被人找到,只有将落的太阳最后一次见过你的足迹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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